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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下文学 / 武侠仙侠 / 窥梦楼小纪 / 第十章 沉鱼

第十章 沉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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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步辰与姜琢并肩走着,身后是已经成为灰烬的与凤楼。先前喧闹的人群已渐渐安静下来,只剩缕缕升起的青烟还在诉说着刚刚发声的惨剧。
  姜步辰双手拢在袖子里,眼睛却瞬也不瞬,直盯着昙交。这和尚独自走在前面,走得分外从容。姜步辰宿有旧疾,对强行遮掩伤势的状态十分熟悉,所以他很肯定,这时候的昙交肯定是在什么人手里吃了瘪,而且不轻。沈骈有余诏龙亲自对付,裴讷和沈骈在一起,自有石离拖延。所以昙交肯定是还瞒着什么没有说出来,甚至不想外人知道。
  昙交有意隐藏,姜步辰也没打算现在点破他。有这一手在,将来拿捏他未必不能。想到此处,姜步辰脸上浮现出一丝笑容,转头看向姜琢。
  “姜姑娘,请把身上带的药交给我保管。”
  姜琢对此似乎早有准备,毕竟二人第一次见面就是在自己的药园里,于是十分麻利地从怀里取出一个包裹,递给了他。
  “姜某当初走了眼,没看出姑娘有何出奇之处。今天再会,才发现这一路行来,姑娘气度从容自若,丝毫不见慌乱,真不愧堂主对你念念不忘。”
  姜琢对这样的赞誉并没有表现出多高兴,想了一想问道:“余诏龙是怎样的一个人?”
  “堂主么,做恶人差了一线,说他是善人还真够不着。在他心里,没有什么比义气二字更重要了。若不是生在了响龙堂,任他在江湖上行走,仇人和兄弟应该一样多。”
  姜琢默然,走了几步才淡淡道:“果然,书上才分好人坏人。这世上终归还是要靠立场来区分人的。”
  “还有血缘,”姜步辰把包裹收进袖子里,拍着她肩膀继续道,“我与令尊虽不曾相识,但同样是姜姓。可惜早出了五服,已经不能算亲戚了,不然我怎么都要帮你一把的。”
  “上次在药园,你已经帮过我一次了。以我的本事,根本伤不到你吧。不过这样也好,话都说开了,省得你为难。”
  “你明白就好。”姜步辰眼睛依旧时不时瞟向走在前面的昙交,“你本来可以安全离开的,可惜是昙交先找到的你。不过,只要你别太执拗,堂主应该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走在前面的昙交停下脚步,饶有兴致地回头看了一眼姜琢,显然是遇到了什么事。
  “好臭的鱼腥味。”姜步辰帕子捂住口鼻,皱眉道。
  姜琢本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经姜步辰这么一抱怨,猛然意识到昙交停下看自己的原因了。
  小白鱼。
  当时自己只顾赶路,把小白鱼甩在后头,先一步到了与凤楼。没想到刚到就被昙交制住,谈了一通不知所谓的话就被带了下来。算算脚程,小白鱼早该到了可能是他不甘心,在四周寻找沈云龄,没想到误打误撞又遇到了自己。
  一个白净少年,穿着不甚合身的短打,努力张大双臂,拦在路中间。
  “不管你们是谁,放那个女孩走。”
  昙交唱了声佛号,施礼道:“请小施主让开,挡着贫僧去路了。”
  没等小白鱼说话,姜琢大叫道:“小白鱼,沈小姐过去不远,你快些顺路去追她。这是我本家叔叔,好不容易想见,我去他下处盘桓几天,顺便说说话。”
  昙交岂会不明白姜琢此时的心思,无非就是想支开小白鱼,免得他栽在这里。他乐得卖这个人情,于是借坡下驴道:“出家人不打诳语,贫僧走在前面,他俩对话听得明白,确实是这样。”
  小白鱼疑惑道:“你们不是一伙的?”
  昙交笑道:“呵呵,小兄弟却会说笑,出家人自在空门,不与俗务,何来一伙两伙之说。”
  小白鱼看向姜琢,询问道:“果是如此?”
  姜琢点点头,勾起姜步辰手臂,朝他靠去,意态很是亲昵。
  小白鱼这才相信,松了架势,站到一边。昙交朝他点点头,走了过去。
  姜琢路过时,小白鱼轻声说道:“愿你早日寻得父亲,父女团聚。”
  姜琢听到,感激地看了他一眼,挽着姜步辰朝昙交追去。
  走了没几步,姜步辰拈这锦帕,不住在鼻子面扇动:“这小孩长大了也是个痴情种子,为了你竟然有胆敢拦我们的去路。”
  姜琢对这样的调侃并不十分感兴趣,只是闷着头茫然走着。姜步辰以为是姜琢上了心,继续说道:“你没注意到吗,他为了找你,身上沾了很多松脂,明显是在山里跑了一圈的样子,要是对你不上心,也不至于这般卖力。”
  姜琢本想反驳他,好让姜步辰停止这种无端的联想。猛然间想到了什么,满眼惊恐地朝前面望去。
  昙交回头了,眼睛里竟是森森寒气。
  “小鱼儿快跑!”姜琢用尽力气回头大叫,人却朝着昙交冲了过去。
  以昙交的性格,听到姜步辰的说辞很难不联想到小鱼儿上了山,极有可能偷听了他们二人的对话,至于他会做出什么,就不难判断了。于是姜琢冲向昙交,本想仗着他不敢动自己,好歹稳住他片刻,争取小鱼儿逃命的机会。
  姜琢去势快,没想到昙交更快。姜琢只觉眼前人影一闪,昙交已不见人影,自己只扯下了一片灰白衣角,自己则一跤摔倒在地上。
  姜琢绝望回头,朝后面看去。
  小鱼儿显然是听到了姜琢的警告,甚至连头都没回,直接迈开步子狂奔起来。
  昙交追至半途,解下脖子上的念珠,用力一挥,只听一声脆响,念珠击中小白鱼腿肚。小白鱼吃痛不住,栽倒在地。
  这是昙交正好抢到他跟前,伸手在他背上一按,小白鱼只是哼了一下,再无声息。
  “不!”姜琢哭喊着想要跑过去,却被姜步辰牢牢控制住,移不得半步。只在原地拼命摆着两只小腿,双手胡乱挥舞,想抓着什么,可惜什么都抓不住。
  昙交站起身,念了句佛号,抬脚把小白鱼踢进路旁河里。
  姜琢叫得越发凄惨,姜步辰怕她伤心过度乱了心智,不得已抬手在她后颈重重一击,姜琢顿时失去意识,瘫软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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