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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闻竹摇了摇头,直起身子,举起刻有“杂”的木匣。
“普度五术的’技’,通常我们理解为格物杂学之术,但根据此匣图谱所示,‘技’指的是科技,科乃科举之学,意在揭示宇宙运行之终极规律,技乃应对之法,即凡人求生求存的一切应对技法。科技之术并非与武、农、工、医四术的并列,而是以四术为根基又凌驾于上的突破之术,因此也是五术之中最后一门被传承的。若是此术被牧云家完整掌握,凭借少府寺下辖的十二署四司八局上千工匠之能,便可造出各类机械,以百分之一的成本行武、农、工、医之事。如此巨大的利益,牧云家又为何会让渡于我等四大世家!”
郑闻竹转身看向鲁搬山,意味深长地笑道:“鲁尚书,若是我没记错的话,您的妻子雷氏,原本是上任少府少卿牧云枭的发妻,被您看上后强行掳走。因为此事,牧云枭与您在龙渊城天涯海阁之上决斗,最后死在您的玉石俱焚爪之下,弄得满城皆知。您与雷氏再婚后,雷氏在雷州的产业也尽数归于您鲁家,此等大仇,您说牧云家会不会忘记。”
鲁搬山听罢,脸色阴晴不定。牧云家确实碍于未得神术传承,技法始终停留在造物雕工印染刺绣等低端手艺活,根本与其他四大世家相抗衡,近四百年来,备受其他家族欺压,人丁凋零,牧云家七脉,如今只剩下牧云鹤一脉了。
“若是要提往事,老夫可记得更多!”鲁搬山被郑闻竹说道痛处,不禁冷哼道:“牧云家在楚州的千亩良田,最后不也是落入了郑家之手。当年赫赫有名的牧云七子,老夫只杀了牧云枭一人,可你们郑家却杀了两名,死于药家之手的也……”
“咳,咳。”
女子在阴影处轻轻咳嗽。
“下臣该死,是下臣僭越了!”鲁搬山脸色骤变,知道自己说错了话,立刻跪在地上向女子方向磕头道歉。
“鲁尚书言重了,司农寺卿的意思哀家已然明白。牧云家与我们三家积怨已久,此结已再无可能解开,如今我们已是同一条船上的人了。”女子声音依旧懒洋洋地。
“皇后娘娘颖悟绝伦,下臣佩服。”郑闻竹拱手说道。
“但若是阻碍佛诞日的神术传承,于我唐国是大不利,司农寺卿还是换个法子。”女子话锋一转,幽幽说道。
郑闻竹沉思片刻,看向阴影中的女子:“臣以为,可以扶持花家,取代牧云家。”
“哦?”女子似乎来了兴致,笑道:“花尚书,司农寺卿提议让哀家扶持花家,你意下如何?”
“荣幸之至,荣幸之至!”
礼部尚书花谢飞手脚并用,狼狈从西面角落爬出。他自始至终一直跪在角落,未敢发一言。虽然花谢飞官居正二品,甚至高于郑闻竹,但是在此暗室之中,却是连站起的资格都没有。
“这么多年若是没有药家、郑家的提携,我花家绝不可能有今日光景。小人与胞弟花颜渊时刻铭记在心,愿为皇后娘娘、司农寺卿、鲁尚书做牛做马,在所不辞。”花谢飞言语之中卑微至极、极尽谄媚,哪还有当年那个诗仙的派头。
见女子似乎不为所动,花谢飞冷汗直冒,又伏地行了一个大礼:“小人有一幼子,名为花追命,资质尚佳,若皇后娘娘不嫌弃,便过继给娘娘当儿子吧。”
花谢飞知晓此暗室阴影处坐着的女子便是先帝唐天齐所立之正宫皇后、当今圣上的嫂嫂,药家家主药合欢。由于合欢皇后与先帝并未诞有子嗣,皇位才由先帝的胞弟唐天贤继任,因此合欢皇后纵然对诸事看淡,但无嗣之痛,却是她心中永远的伤。
女子噗嗤一笑,似乎颇为高兴。
“花尚书孝心可嘉,司农寺卿刚才所请,哀家准了。”
“小人多谢皇后娘娘,多谢司农寺卿!”花谢飞激动地连连向二人磕头。
“刚才司农寺卿说要你花家取代牧云家,你有何对策。”女子问道。
花谢飞直起身子,跪着说道:“上月,臣已将重选普度派教宗的旨意下传至各个州府、寺庙,按照目前各寺所持寺印的数量,由白马寺胜出已无悬念,空闻方丈也定当会成为普度派第六任教宗,负责接受三年后神使的神术传承。花家届时自有办法让空闻方丈不将神术转授给牧云家子弟。”
“哦?花尚书此话当真?”
“还请娘娘放心,下臣定当竭尽全力。”
女子颇有些意外,她暂时想不出花谢飞所说的办法是什么。只不过若想控制白马寺,没有人比掌管宗教礼仪的礼部和太常寺更为合适。
“鲁尚书,您说郑家、花家已为此事尽心尽力,您我二家是否也该有所表示。”女子语气轻描淡写,但听在鲁搬山耳中,却仿佛重于千斤。
“娘娘说的极是,刚才下臣浅观司农寺卿所呈图谱,里面的机械皆需要用到大量优质金石、精钢方可铸造,还提到了所有机械都需要以一种名为暗油的矿物作为燃料。下臣今夜便下令鲁家不得再向牧云家贩售相应金石,同时命工部探矿署、炼金署时刻关注暗油的下落。”
“鲁尚书高明!若无鲁家的矿石,这三年牧云家就算有图谱也制造不出几件机械。”鲁搬山的提议甚至比郑闻竹预想的最好情况还要好,因此忍不住称赞起来。
“甚好,甚好!”女子也轻轻拍了几下掌,笑道:“司农寺卿,那哀家该回些什么礼,才好对得起您郑家十三条人命换回的秘密呢?”
“皇后娘娘折煞下臣了,如娘娘刚才所言。下臣已与娘娘是一条船上的人了,又何谈什么回礼。”
“那司农寺卿想不想知道,牧云清风是为何能自由出入法阵之中,却又毫发无伤的呢?”
“娘娘有办法?”郑闻竹急切地问道。
郑指藤死后,枯木逢春功法便已彻底失传,郑家从此再无人可从钦天寺法阵中活着走出来,牧云清风的秘密自然也就无从得知。不过郑闻竹听合欢皇后这么一说,想必她已有办法,药家既然能位列五大世家第二,自然手段要比郑家多上许多。
“哀家能让郑指藤再开口说一句话。”女子悠悠说道。
郑闻竹一听,惊得瞳孔微震。
难道药家有起死回生之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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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天,为郑公子施——诈神术。”
女子声音变得坚定起来,似乎这三个字就连她也不得不认真对待。
“遵命,家主。”药景天此时心中虽极不情愿,但却不敢有丝毫反抗。
一阵低吟之后,药景天大袖一挥,七十二根随身携带的浅白银针兀自浮在空中。
此针乃极热之地的秘银所制,名为璇玑灵针,针体温润如玉,即使放在沸水之中煮上半日,温度也不会有丝毫变化。
药景天十指翻飞,无数透明真气自指尖射出,如同无数根透明丝线将其指尖与空中灵针相连。
只听药景天低喝一声,七十二根璇玑灵针瞬间得令,同时扎入郑指藤周身。只见他血痂覆盖的周身肌肉不停鼓动,似乎银针正在其全身经脉血管之中以飞快的速度运转。
说来也诡异,那周身被血痂覆盖、已然死透了的郑指藤浑身各处又开始冒出涔涔鲜血,仿佛才刚死一般。
再看药景天,此术似乎对他消耗极大,璇玑灵针方才没入郑指藤周身不过弹指间,药景天已然嘴唇发白,面如死灰,十指不停剧烈颤抖,似乎随时就要崩溃。
“家…主,助我!”
药景天艰难从嘴中挤出几个字。
说那时迟那时快,五根带着细线的金针从南面暗处齐齐发出,四根没入药景天后颈,一根落入郑指藤眉心。
金针入体,药景天仿佛瞬间获得了巨大的力量,操控透明真气细线的双手也不再颤抖,他十指不停变换,郑指藤全身鲜血也越涌越多,胸口甚至有了起伏!
“司农寺卿,哀家撤针后,你只有一句问话的机会。”女子厉声说道。
“下臣明白!”郑闻竹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眼前的药合欢与药景天必然在施展两种反噬极大的药家禁忌秘术。
“撤针!”
药合欢一声令下,药景天的七十二根璇玑灵针,连同自己射出的五根金针同时从郑指藤、药景天身上撤出!
药景天只觉得气息一窒,双眼一黑,赶紧盘腿坐下,似乎受了极重的内伤。
而在同一时刻,食盒中死透了的郑指藤,却猛地睁开了双眼!
“牧云清风出入法阵的秘密是什么!”
站在一旁的郑闻竹用最大力量朝着郑指藤喊道。
但见郑指藤稀烂的嘴微微动了几下,然后全身烂成一团脓水四散开来。
空气中除了飘着一股极其难闻的腥臭味外,还有几个微微弱弱的音节。
“不…空成就……佛坨……法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