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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人从碧落洞中出来,因为碧落洞还在山腰的位置,而两派在山巅的平地大战,所以秦潇一行人还得往上走。
到了山顶之时,地上已经躺了很多青衣弟子和白衣弟子,鲜血染红了他们的衣裳,浸透着山顶的薄土。双方的战斗也进入了僵局,几十人分立两边,剑拔弩张。
也许是心弦紧绷的缘故,秦潇一行人的到来被这两派的人瞬间捕捉到。
“谁!”
秦潇挥手示意,“诸位莫要紧张,我们是来这碧落山游历山川的,无意打扰。”
“滚开!”白衣弟子的领头没好气地说。这是位长者,看起来应该就是流月派的掌门了。
另一边青衣弟子的领头却并非如此,估计是因为掌门重伤,难赴此约。
林苒顿时脾气上来了,“不是你这人什么态度啊?我们又没碍着你们的事!”
这话一说完,两边本来对指的剑锋,都调转向了林苒。
“让你们滚你们聋了吗?找死啊!”
秦潇不紧不慢地上前作揖,“诸位侠士,在下无意冒犯,这就领他们下山,还请各位侠士勿怪。”说完便转头要走。
林苒却不服气,“秦潇哥,我们干嘛要走啊!他们理亏,要走也是他们走!还武林侠士呢!就这点素质?”
“秦潇?”白衣弟子的领头向秦潇走来,态度居然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恭敬地向秦潇作揖,“敢问阁下,是从何处来?”
“我秦潇哥可是继圣元年状元郎,当今圣上钦点的天下第一状元!”
秦潇手捂双眼,哭笑不得。当初干嘛要听聂炘的,把这祖宗带出来?真是给自己寻麻烦!
这次出来本就是秘密,秦潇就连自己的姓名都不想暴露,这祖宗倒好,直接把家门都报出来了!
令人不解的是,这一群刚刚还在剑拔弩张的人,居然都单膝跪地,向秦潇作揖。
“原来是秦学士!刚刚多有冒犯,还请恕罪!”
秦潇有些愣住了,不是,自己有这么出名?连江湖中人都对自己毕恭毕敬?
“别别别,出门在外,咱就别学士学士的了,诸位若是不嫌弃,叫我秦兄就好。”
“是,秦兄!”
秦潇此刻心里只有诧异,八侍从也面面相觑,不知所谓。
“我能不能问一下,诸位此般是为何?”
“秦兄有所不知,这几年来,我们流月派研究道法,久久未有所成。是秦兄的《修才论》中,给了我们指点。
秦兄你说,炼心养性润如玉,蜕淤出浊雅胜仙。门中几位弟子,便抱着试试的心态,来这碧落山下的玉仙亭,到亭边的莲花池中修炼本门心法,误打误撞,竟就练成了。”
秦潇心想,我嘞个去,这都能瞎猫逮着死耗子,这也过于夸张了。
不过对于流月派知道《修才论》这件事,秦潇倒是没有什么可疑问的。毕竟从继圣二年开始,陈仁宗就把《修才论》《历天论》《兵弈论》和《释心赋》合称为“新四书”,要求天下人都能有所知,有所悟。
这一来呢,聂炘的确很喜欢这四篇文章。这二来,这些文章有助于提高百姓们的素质,巩固自己的统治,在并不束缚天下人思想的前提下,引导他们拥护王室。
可现在秦潇才发现,这文章居然还有帮助修炼的作用,他也只能挤出一些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点头说道:“没我什么功劳,是贵派弟子悟性高。”
当时写那句,无非是讲究修身养性,哪里想得到这还有助于内功心法的修炼啊!
居然为了自己一句话,就寻地修炼,这些江湖中人还真是奇怪……
不对啊!这么说来,自己不是倒成了凌云派的仇人了吗?
据昨日客栈中所闻,凌云派的青衣弟子和流月派的白衣弟子,应当是实力差不多的。而凌云派的掌教却被流月派的掌教重伤,如今看来,应该是因为照自己的那句话修炼了心法。
这下可完蛋了,虽然得了流月派的尊重,可是初来乍到就踩一捧一,可不是什么明智之举啊。
但下一秒的场面,就打破了秦潇的顾忌。
凌云派众人竟然双膝跪地,向秦潇请教修炼之法……
秦潇现在只觉得脑瓜壳子疼。
我滴亲娘啊!你们江湖之人真是除了修炼什么都不管啊!这仇怨跟自己多少也有些关系吧,这怎么还来求上我了?
早在五年前,两派还都是云月宗的时候,青衣弟子和白衣弟子修炼的就不是同一种心法。
白衣弟子可以依靠秦潇的《修才论》修炼心法,青衣弟子自然也想要得到指点。
这明显就是一个巧合,可这些江湖之人似乎不相信巧合,他们似乎认为秦潇是得到他们宗派始祖的点化,是上天派来助他们修炼的仙人。
秦潇此刻也有些凌乱了,这怎么办啊?我哪知道怎样才适合他们修炼啊?这不是赶鸭子上架吗?
然而,幸亏秦潇身边带着个祖宗,这不,林苒又开始“添乱”了,“秦潇哥,你的《修才论》中不是还有一句吗?气染初旭拜紫龙,义贯暮云付朱天。”
秦潇此刻正咬牙切齿,祖宗!真是个祖宗!就不能少说两句吗!
谁知道,有祖宗,就有徒子徒孙,这些个青衣弟子讨论了一番过后,居然敬拜秦潇,连声称“受教”。
据凌云派的领头,也就是凌云派大弟子所说,云月宗旧居于五龙冈,五龙冈山腰有一处“紫龙寺”,过去盛传此寺能迎接东来紫气,孕养龙脉。自从定都偏北以来,也少有人关注了。
有些时候,有些事情,就是这么瞎。此时此刻,在青衣弟子们的心里,修炼圣地,便在这紫龙寺中。
既然林苒已经惹下祸了,秦潇现在是骑虎难下,也只好顺水推舟,“如若这紫龙寺中,当真有帮助你们修炼之法,你们须答应我,两派之间,不可再起争斗。一脉同所生,何故起干戈?”
两派弟子面面相觑,其实他们也不知道,这么多年来,大家究竟为了什么而争执。
分家也分了,再去较个高下,视弟子们的性命如草芥,有什么意义呢?
“谨遵秦兄教诲!”
秦潇可开心不起来,这些人答应是答应了,到时候打不打的,还不是人家自己家的事情?
再说了,鬼知道这紫龙寺里是不是真的有修炼凌云派功法的圣地啊?
这下真的是把命赌出去了,但是还好,估计凌云派的弟子们还能稍微护着他们一点儿。
没办法了,已经这样了,但愿上天有好生之德,送佛送到西再作罢。
凌云派和流月派暂时和解,两派弟子带着秦潇一行人,重归云月宗旧地————五龙冈。
这下倒好,本来到这碧落山是为了体察山势,寻找驻兵之地,结果正事都没来得及考虑呢。
不过,倒也没被耽搁。两派争斗的此地,石面相对平整,足够宽阔,周边有一些老树作隐蔽,正是这碧落山最好的养兵之处。
无妨,既来之,则安之……现在就且随这些人走,没准儿,这些云月宗的弟子们,能够为己所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