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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岳贡、倪元璐、李邦华等人陆续回来。
圣旨已经传遍全城,在皇帝巨大威望的压制下,以及出于对瘟疫发自内心的恐惧,全城百姓无人敢于反对,基本上也不愿意反对,反而很多人都在积极配合,是以这项集中患者的工作开展的雷厉风行,
几位朝廷大员自然不会去做哪些繁琐的具体工作,将各项事宜交代给手下部门之后,便赶回朱阳身边汇报。
第一批感染瘟疫的百姓已经送到午门,等候进入端门,
又有一批施工的人马通过皇极门,进入皇极殿前,在这片帝国最庄严最隆重的广阔空地上,迅速开始搭建简易板房。
“走吧,恐怕不一会连这皇极殿也得倒出来,趁现在还有点空,咱们先进去坐一坐。”
朱阳诙谐的说了一句,派人把王承恩喊来,随着众臣一块踏上皇极殿的台阶。
皇极殿,建成于永乐十八年,初名奉天殿,嘉靖皇帝改名为皇极殿,后世最终名称为太和殿,乃是当世最宏伟的大殿,当世最强大帝国的神经中枢。
站在殿前抬头仰望,黑夜中只能看到隐约的巨大黑影,显得无比神秘而威严。
前世的这里叫做故宫,朱阳也曾数次前来参观,只不过当时的心态完全不同,只是看着如此宏大的建筑感叹一句:“就为了皇帝的奢华,这得浪费多少民脂民膏啊。”
想不到,换个身份重回这里,所做的第一件事,却是把民脂民膏归还给百姓……
王承恩已火速安排宫女将殿内的蜡烛点燃,这座大殿顿时灯火通明,朱阳恰好登上最后一级台阶,顺步走了进去。
略略一扫,只见这座恢弘的大殿内,足有上百只皇宫特制的蜡烛,遍布在各个角落,几乎无死角的让殿内每一寸都亮如白昼。
“王大伴,这也太浪费了,”
朱阳开口第一句,讲的却不是什么军国大事,
“哪里用得了这么多蜡烛?快叫人灭掉一半。”
王承恩一怔,跟上来笑道:“陛下,不用这么省吧?宫里库存满着呢,采买也不贵……”
“那也不能如此铺张,特别是如今非常时期,够用就行了。”
朱阳边走边说。
王承恩无奈,只好令宫女们熄掉角落里的蜡烛。
“启禀陛下,”
殿外有侍卫高声禀报:“锦衣卫都指挥使李若链求见。”
“这么快?叫他进来吧。”
朱阳步伐一变,快速向前走去,
“众位爱卿正好都在,就陪朕一起见见老熟人吧。”
登上金銮宝座,大袖一挥,在龙椅上端坐下来。
下面众臣分作两排,
方岳贡、范景文、倪元璐、李邦华等人立于右边,
英国公张世泽、新乐侯刘文炳、驸马都尉巩永固等人立于左边。
全身披挂的李若链大步走了进来,
面向朱阳单膝拜倒,声若洪钟:“启禀陛下,大顺军特使带到!”
此话一出,众人皆惊,顿时大殿内一阵惊呼。
“李自成派人来了?他想干什么?”
“白天他虽然败了,但实力犹存,我们却是苦不堪言,他是来看咱们的笑话吧?”
“被打败了还敢派人来耀武扬威?我看他李自成真是嚣张过分了!”
“闯贼连夜大军围城,我们已无路可逃,他自然有底气。”
朱阳微微点头:“将他带上来吧。”
“是,陛下。”
李若链转身出去。
巩永固眼珠一转,忽然想到一条妙计,
急忙出班奏道:“陛下,臣有一计,可破闯贼。”
朱阳:“哦?爱卿请讲。”
巩永固道:“那大顺特使前来,无非是劝我们投降,或是索要财物,不论他说什么,我们暂且假意应承着,然后派人骗他去贡院,与那些重症不治的百姓混在一起,然后再把他放回去……”
众臣一听,不觉眼前一亮,
“妙啊,巩驸马此计颇有不战而屈人之兵之妙用!”
“我也认为可以啊,这特使回去,必然要向李自成禀报,那他身染瘟疫,岂不是把闯贼高层首脑一网打尽了?”
“这样不好吧?瘟疫传染,人人避之唯恐不及,哪有主动传播的道理?”
“若不灭了他们,我们就要被他们灭掉了,什么手段不能用?要我说,越毒辣越好。”
“啪!”
看着下面议论纷纷,朱阳轻轻一拍龙案,令大殿里安静下来,
随后朱阳微笑着摇摇头:“爱卿此计异想天开,不可用,不可用。”
巩永固被众人的夸赞中有点飘飘然,心头刚要浮起“卧龙凤雏”几个字,却猛听皇上亲口否定了妙计,
不禁有点急了:“陛下明鉴。难道只许我们被瘟疫困扰,而贼兵却可以坐享其成?臣以为,必须让他们也尝尝瘟疫的滋味,毕竟,吴神医和达原饮可在我们的手中,到时候说不定他们还要过来求我们呢。”
朱阳笑道:“爱卿只知不择手段,却不知也需如何使用手段。那闯贼大军都是从大灾大疫中逃出来的流民,岂会不对瘟疫多加防范?就算用了此计也未必能有效果,反倒被李自成看轻了我大明。
再者,战场厮杀,各出奇谋,哪怕血流千里,朕不会皱一皱眉头,但这种过于歹毒的想法已是有违天和,我等多年之后亦难心安。”
顿了一顿,朱阳轻轻说出最后一句:“那闯贼不论百万大军也好,二十万也好,如今北方严重缺人,朕想留着他们,让他们重新做回大明百姓。”
巩永固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最后只得深深一拜:“陛下格局之大,臣望尘莫及。”
说话间,李若链已重新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人,身穿大明朝廷御赐飞鱼服,脚蹬金丝皂靴,白净的脸皮上,原本该有的飞扬跋扈之色不翼而飞,却代之以一副气急败坏的神色。
“杜勋!”
“杜勋!”
“杜勋!”
所有人齐齐大惊。
都是同朝为官多年,平日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谁不认识?甚至有几位和杜勋还颇为相熟。
新乐侯刘文炳第一个站出来大喝:“杜勋!你不是死在宣府了吗?皇上还为你办了葬礼,加官追封!想不到你竟然投降了贼寇!真是我大明之耻辱!”
王承恩气的浑身哆嗦,颤巍巍的站出来,手指着杜勋:“你,你,你个畜生!枉费咱家这么多年悉心培养你,竟然养出一个白眼狼!你怎么还有脸活着?你怎么不去死!”
顿时声浪滔滔,众臣一致愤恨的指着杜勋,各种斥责、责骂、甚至破口大骂,声声不绝。
“砰!”
骂到激动处,范景文悍然脱下靴子狠狠掷了过去,砸在杜勋的脑袋上,
“砰!”
方岳贡看看身上没啥利器,又来不及脱鞋,干脆飞起一脚,狠狠踹在杜勋的屁股上,
巩永固更是猱身而出,硕大的拳头其疾如风,照着杜勋面门就要砸下,幸好李若链见势不妙,赶紧一把抱住巩永固,将他拖离几步。
杜勋脸色铁青,一言不发,任凭曾经的同僚们如何谩骂、殴打,始终一动不动,只是一双眼睛如毒蛇般死死盯着朱阳。
朱阳心中暗爽。
他知道,史书上记载,杜勋孤身进城,飞扬跋扈,将崇祯和众大臣贬的一无是处,最后得意洋洋的回到了贼营。
“可惜崇祯换成了我,就只能让你失望了。”
朱阳淡淡一笑,丝毫不理会下面那道吃人的目光,轻轻拍拍龙案,让大殿里安静下来。
“崇祯!你好毒!连我家都敢抄的干干净净?咱家定要禀明闯王,屠尽北京城,将你碎尸万段!”
杜勋嘶声怒吼。
朱阳耸耸肩:“恐怕你没机会了。”
自己送上门来,还想回去找李自成?笑话!
杜勋却没仔细考虑这句话,只顾气的满脸铁青,厉声喝道:“我的小妾呢?快把他还给我!说不定咱家还能在闯王面前美言几句,留你一条狗命!”
朱阳失笑。
众臣哄笑。
“你一个太监,有钱买个小妾玩玩也就算了,怎么对她如此上心呐?莫非太监还动了真情?”
众皆大笑:“你拿什么满足你的美貌小妾?说不定人家早就恨透你了。”
杜勋脸色越来越黑,愤怒的狂吼:“还给我!还给我!要不然明日闯王大军一到……”
“斩!”
朱阳突然厉喝一声,重重一拍龙案:“叛国投贼,株连九族,万死不赦!”
所有人都怔住。
说说狠话怎么都行,但皇上真的一点余地不留?
哪怕拿着杜勋跟李自成谈判也好啊,直接杀了岂不更加激怒了李自成?
英国公张世泽:“陛下,不如暂且关押……”
“斩!立刻斩首示众!”
李若链一挥手,殿外冲进来几名侍卫,就要拖走杜勋。
杜勋终于意识到不妙,大祸临头了,什么都顾不得了,
嘶声狂叫:“朱由检!你不能杀我!两国交兵不斩来使……”
朱阳嗤道:“两国?哪来的两国?他李自成只不过大明治下一个不合格的驿卒!倒是叛国之罪还要拿他。”
四个侍卫架起杜勋,就要往殿外拖走,
杜勋彻底慌了,狂乱的大叫:“陛下饶命啊,陛下!老奴知错了。”
朱阳冷冷斥了一句:“饶你?你可曾饶过朱之冯?”
朱之冯,宣府巡抚,杜勋投降之后被逼自缢。
很快杜勋被拖出殿外,那发疯的乱叫乱嚷之声渐渐远去。
朱阳冷冷的抬头看天,理都不理。
杜勋血淋淋的头颅游街示众之后,被高高挂在朝阳门城头之上。